进,摇摇晃晃地登上一片不陡的斜坡,向矮山
头上不十分明亮的天际走去。他一直瞧着他跨
过山头,消失了踪影。于是他掉转眼光,慢慢
扫过比尔走后留给他的那一圈世界。
靠近地平线的太阳,象一团快要熄灭的火
球,几乎被那些混混沌沌的浓雾同蒸气遮没了
,让你觉得它好象是什么密密团团,然而轮廓
模糊、不可捉摸的东西。这个人单腿立着休息
,掏出了他的表,现在是四点钟,在这种七月
底或者八月初的季节里——他说不出一两个星
期之内的确切的日期——他知道太阳大约是在
西北方。他瞧了瞧南面,知道在那些荒凉的小
山后面就是大熊湖;同时,他还知道在那个方
向,北极圈的禁区界线深入到加拿大冻土地带
之内。他所站的地方,是铜矿河的一条支流,
铜矿河本身则向北流去,通向加冕湾和北冰洋
。他从来没到过那儿,但是,有一次,他在赫
德森湾公司的地图上曾经瞧见过那地方。
他把周围那一圈世界重新扫了一遍。这是
一片叫人看了发愁的景象。到处都是模糊的天
际线。小山全是那么低低的。没有树,没有灌
木,没有草——什么都没有,只有一片辽阔可
怕的荒野,迅速地使他两眼露出了恐惧神色。
“比尔!”他悄悄地、一次又一次地喊道
:“比尔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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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在白茫茫的水里畏缩着,好象这片广大
的世界正在用压倒一切的力量挤压着他,正在
残忍地摆出得意的威风来摧毁他。他象发疟子
似地抖了起来,连手里的枪都哗喇一声落到水
里。这一声总算把他惊醒了。他和恐惧斗争着
,尽力鼓起精神,在水里摸索,找到了枪。他
把包袱向左肩挪动了一下,以便减轻扭伤的脚
腕子的负担。接着,他就慢慢地,小心谨慎地
,疼得闪闪缩缩地向河岸走去。
他一步也没有停。他象发疯似地拼着命,
不顾疼痛,匆匆登上斜坡,走向他的伙伴失去
踪影的那个山头——比起那个瘸着腿,一瘸一
拐的伙伴来,他的样子更显得古怪可笑。可是
到了山头,只看见一片死沉沉的,寸草不生的
浅谷。他又和恐惧斗争着,克服了它,把包袱
再往左肩挪了挪,蹒跚地走下山坡。
谷底一片潮湿,浓厚的苔藓,象海绵一样
,紧贴在水面上。他走一步,水就从他脚底下
溅射出来,他每次一提起脚,就会引起一种吧
咂吧咂的声音,因为潮湿的苔藓总是吸住他的
脚,不肯放松。他挑着好路,从一块沼地走到
另一块沼地,并且顺着比尔的脚印,走过一堆
一堆的、象突出在这片苔藓海里的小岛一样的
岩石。
他虽然孤零零的一个人,却没有迷路。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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